•   “这……简直就是怪物嘛……”

      面对着眼前的铁家伙,延麒不禁感叹道。

      那东西只有一尺来高,浑身上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它有着六条如蜘蛛般细长的腿,上面支撑起一个半球状的身体,就像甲虫一样倒扣在空中。半球的表面十分光滑,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器官存在的迹象,却又在距离半球的前方约几寸的地方凭空浮现出一张方形的脸孔——说是脸孔未免有些牵强,因为上面的表情完全就是画出来的,看起来显得不伦不类——而此时,这张脸正以一种愤怒的表情看着延麒,在脸的右上角还显示出一个跳跃着的十字形符号。
      愤怒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延麒用石头扔它。
      毫无疑问,石头并不能对它产生任何的损伤,但这还远远不能达到让延麒称它为怪...
    Tag:

  • 题记:一百年之山于乍骁宗


    雁的雨季在四月,前一刻还是明朗得不见一丝云烟的天,转眼就蒙上了一层水做的雾纱;又或者,出门前还如倒悬瀑布的雨帘,合上门,却又一溜烟地没了踪影。善变的天色,总让人来不及准备好一把遮风挡雨的伞;想随身带着,却又总是用不上。

    乍骁宗牵着驺虞走进客栈时,一片雨云飘过,淅淅沥沥了半盏茶的功夫,把一身青衫都粘在了身上。
    雨季总是一个国家芒种的时节,繁华如关弓,暮色尚未落下,来往的人已是行色匆匆,平日里熙熙攘攘的秦楼楚馆茶寮客栈,此刻也比往常清冷了许多。
    攀门等了半个下午的店小二跑出门,弓着腰接过乍骁宗手里的缰绳。那头驺虞扭了扭头,压低了嗓门朝他嘶吼了一声,极不甘愿地被锁进了牲圈里头。
    客栈不大,却干净精巧,牲圈上也难得加了木制的...
    Tag:

  • 题记:十年之山于鸭世卓


    朱色蟠龙雕梁上隐约缠绕着几许雾线,轻描淡写却凭添了一份幽深仙境的意境。这里绝非幽谷,却可称云海之上的仙境。
    屋外是一碧百丈、清一色的红嘉祥果树,蜕去了红得发紫的繁花,在枝头挂上了小小的青涩的果子,衬在墨绿的叶子的阴影下,竟成了一支支小小的芽。
    四月初的涟极,春华散尽,预告着常世最炎热的夏天在这里提前到来。婆娑的绿影透过朱砂色的窗镂,在屋子的墙面和青石地板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凉意。
    廉麟揭开青花茶盖,略带疲意的声音状似随意却又似带了几分计算。
    “若是有选择,为王或是不为?”
    鸭世卓顿了顿手里的活,抬起头来,嘴角掀起微小的弧度,似笑非笑。
    “为王,我得到了许多;不为,却没有失去。”

    Tag:

  • 题记:三百年之山于吴蓝涤


    路分两头。
    那条路在吴蓝涤的记忆里,被自己的背影分割成了两段。
    背后的,是过往。
    面前的,唤作王。
    范西国的氾王。
    吴蓝涤在少学里,曾是一等一的佼佼者。一部从天帝划地分枝开始记载的范西国史记,厚厚的一摞书,从床尾开始一本一本地平铺过来,竟可以泯灭少学里那张他睡过的床。从那堆书里,他知晓了无数个氾王——何时升的山,何时发的初敕,又是何时逊的位。人的记忆容量总是有限,所以,才会发明文字、发明书籍来记载这些不该忘却,却又不得不忘记的事情。他记不得有多少人用过“氾王”这个称号,一百个?一百零一个?应该更多些。
    每一个被称作氾王的人,最终都无法避免地在范西国终年不...
    Tag:

  • 1、 神话

    霄朔二年,秋。
    雁国末声,延王尚隆,驾崩。
    从关弓城南下越过雁国的南方边界后,经过庆国北方地界,就到达了位于瑛州的尧天山。山顶上随山势起伏如波涛般连绵不断的建筑物,就是四百余年盛世的庆国王宫——金波宫。
    接到凤的鸣报之后,景王阳子呆立了许久。侍立其侧的景麒很适时地退出了房间——两百年之前就被王赐名鉴心的景麒侍奉这位好强的女王多年,知道在这种最易显露悲哀的时刻应该自觉地挪开自己的视线。
    站在门廊里,景麒像以往他经常做的那样,默默叹了口气。
    夜凉如水,真是一点也不假,即便是在没夏没冬的云海上方,夜间的寒冷与萧瑟也足以让人颤抖。景麒拉了拉玄色外套的领子。

    Tag:

  • 4、 青夜

    利广其实真的记不得那天到底是哪一天了。大概是在他升任大司空以后没多久。
    那天夜晚的星空特别漂亮。虽然人们总是说天是蓝色的,但是真正像那天那样,蓝得不掺杂色的,却是非常少见。
    他站在自己府邸的露台上,仰望着几乎没有星辰的夜空,夜风从他的领口拂过,轻柔的衣服变略微鼓了起来。
    “这是我们庆国才有的景象呢!”背后传来了阳子的声音。利广转过身去,正迎上女王微笑的面容。
    “主上。”
    “不用对我拘礼。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阳子说道,“这种蓝色的夜空,被称为净空。意思是天空仿佛是被洗涤过一样一尘不染。这是只有庆国才能看到的景象哦!”
    “这景象有什么来历吗?”虽然有八百多年的阅历,利广却...
    Tag:

  • “骁宗主上!”
    幼小的黑麒麟呼唤着,在园林的尽头奔跑,一面四处张望着,额头上泌出了微微的汗。
    “骁宗主上!”
    孩子稍微有些着急了。
    他停下来四顾。从云海来的风温柔地吹着,树叶哗哗作响,绿荫的尽头在哪里呢?他要找的人又在哪里呢?
    有一双手突然从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
    孩子吓了一跳,然而那双手很温暖,很柔和,孩子很快就认出那是谁的手了。
    “阿选将军?”
    他身后的男子温和地笑着。
    “找不到骁宗了吗?”
    “嗯……”
    男子继续笑着,一只手蒙住孩子的眼睛,一只手轻轻向前推他:“来这边。”
    “可是,阿选将军……”
    他们向前走了几步,孩子觉得自己似乎走过了小路,穿越了月门和树丛。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男子轻轻地把手拿开了。
    孩子回头,看到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看,我把骁宗原封不动、完整无缺地还给你哦。”
    他回过头。
    他银发的主上,正在开满鲜花的海棠树下沉睡,白色的花瓣,落了满身。

    Tag:

  • 7
    李斋走进园林。泰麒不在,送走诸王之后还没有回来吧。又或者,已经到广德殿去处理政务了。
    她走到海棠树下,看着躺在卧榻上安静沉睡的男子。摇曳的树荫下,男子轮廓鲜明锋利的面庞,竟显得异样的温柔。
    曾经那么富于行动力和意志力的飘风之王,如今却要用这样比死亡本身更沉默的荒谬方式来君临自己的国土。他灵魂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并未曾将他自己焚毁,如今却被迫悄无声息黯淡在灰烬中。
    好讽刺。
    她把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在沉睡男人那温度一成不变的微暖嘴唇上。自己竟是在笑吗,心变得冰冷了。曾以为自己愿意用一切代价换来骁宗的在生,一路挣扎,失去的手臂,种种磨难,她什么都熬过来了。但是,她等来的又是什么呢。
    作过的一切努力,如今看起来都那么荒谬,那么虚无。
    让阿选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己,醒不过来的骁宗,还有规定了让这不...
    Tag:

  • 鱼肠穿胸而入时,银亮的剑锋闪着冷冽的寒光倒映出她惊悚而绝望的朱颜。

    赐尔鱼肠,或饮鸩桑?

    源自玉京的空旷女声在她头顶的天涯穹庐缓缓响起。一字一句直撞她空白的心头。

    右手颤巍巍地端起面前那只白玉磁酒杯,清澈水波在杯中剧烈地荡漾着,甚至挂到了杯口。

    仰起头,她想一饮而尽,卸在一旁的水禺刀刺眼的白光里,述说着她六年来的点滴。

    “原来我一直都是在饮鸩止渴。”

    她中的,是一种名叫爱情的蛊,喝下的,却是一种名为苦恋的毒。她大笑着,只是已经无法流泪,或者说她的眼泪在踏进蓬庐宫的宫门时,都已留在了他身旁。
    生平头一次放肆地大笑,依旧是颤巍巍地放下酒杯,她不想到最后都是用毒药来解决自己残留的生命。

    只...
    Tag:

  • 一夜白首。

    纵使容颜不前,年岁却不驻,逐渐苍老了一颗心。

    透过平滑的镜面,凝望着镜中的另一个自己,如今,连这不朽的朱颜,也成了镜中黄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溜走的,又岂是一宿又一宿的假寐?
    溜走的,又岂是一次又一次的失神?
    欲语还休。
    任凭地一次又一次的凝视他的背影,偷窥他的衣襟。

    想说吗?
    想。
    能说吗?
    不能。

    百年前的另一个女人如同那屋檐下的水滴,一点一滴地摧残着她坚定如同盘石的意志,折磨着她永远不曾衰老的身体。

    整整一百年。
    尧天的山脚黄了又绿,绿了还黄。
    百年不过一线间。

    是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的...
    Tag:

  • 春夜,无月。

    一夜冷风,吹散桃花无数。

    昨夜红泥炉火温烫的新酒已经冰凉。一盏冷酒下喉,苦涩的酒味在唇齿间渐渐荡漾开来。

    这,便是关弓的温度。

    初春,寒梅未谢,桃花初放,乍暖还寒。

    软榻上的青衣男子站起身来,拨弄着火炉里零星的热意。

    方才那股冰冷缴胃的寒气,兀自发热起来,灼烧着肺腑。

    这,也是关弓的温度。

    发烧的温度。

    在成为仙人之前,他知道很多病都会发烧。感冒、头疯、麻疹……这些都是他得过的病。发烧了,难受了,喝药了,病也就好了。

    二十几年的荒诞无趣生活,他甚至学会了简单的医理。

    而后的九百年,他在另一处几乎与当初一致地生...
    Tag:

  • 金波宫燕寝的中庭里,开满了星星点点的白花,缀着露珠和碧透了的草叶,晨风中,竟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

    一株花便是一个灵魂。

    一个灵魂便是一株花。.

    赤乐十年,三军乱,逐夏官长,弒禁军诸将三十七人。

    赤乐三年,青州乱,逐靖共,弒青州师及宰冢幕僚三千九百一十人。

    赤乐元年,误杀太师鸾娇,逐太傅太保,误弒一十九人。

    予青七年,伪王乱,弒叛军两千一百余。

    夜夜随着落花去,夜夜也伴着群星来。

    年幼时,在蓬莱,她也和普通的孩童一般,夜夜必须枕着父母手中的童话入睡。

    童话里,每一个死去的人的灵魂都会在天空中徘徊,变成风,化作星。

    满天的繁星,便是数不清的灵魂。


    四日微雨,院中...
    Tag:

  • 一 动物园

    好复杂 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我怎么也无法理解
    呆站在兵器库前 青辛手执纯铜长勾战戟 神情茫然回想着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虽然已擢升大司马 但青辛总还是习惯尽可能的每天抽出一点时间去亲巡禁军 顺便练练剑
    按照惯例 青辛都是在申时到酉时左右练剑 因为禁军的操练差不多是在那个时间暂停 且练完刚好可以吃饭 又 因剧烈运动的关系 吃饭的时候总是可以多添个三五十碗 当然了 善良节俭如青辛亦怀着绝不吃国家白食感恩的心 把吃下去多如大海的热量都转换为力量来报效国家
    这天 结束完一天的操演 正准备去练剑的时候 右将军虎啸跑过来找他 一来就神色怪异的掩嘴偷笑 只是 看到一个身材魁武满身肌肉纠结说话粗声粗气如若劈雷的彪形大汉对着自己挤眉弄眼.....抖着脸 青辛的手彷佛被三太子附身般无法控制 不由自主的抓紧那五百斤纯铜战戟 在他还没...
    Tag:EG

  • 二 男人心

    很奇怪 阳子不懂 为什么最近景麒总躲着她 好不容易抓到人也是神情诡异不敢正视 好像自己是美杜莎看一眼就会石化
    可是问景麒 他却只是神情淡淡然的说 "主上多疑了" 随即拖着微跛的步伐转身离去
    问使令 那些没用的家伙没一个敢说 想问别人 景麒那种没人缘的冰山除了自己除了公务以外根本没半个说话对象 就连以前跟他感情好的高里也在那一次的"鲁智森倒拔垂杨柳"事件中把关系搞坏 虽说跟骁宗的关系有进展 但想是还未到推心置腹的程度吧 不 他那种人根本不可能会跟别人推心置腹 撇去外貌不说 现在的他 跟个寒风中的孤单老头实在没两样
    看来 只能自己调查了
    只是 越调查 阳子越觉得不对劲 例如
    他经常在半夜的时候偷偷的亲以兽型外出 跟踪的结果发现多日来朝多个不同方向 有才...
    Tag:EG

  • 三 页签 ( 上 )

    听到高里来访的通报时 阳子吓了一跳 因为戴国并没有任何的官方来函
    别说鸟了 金波宫根本连毛都没飘过来半根
    那么 阳子想 就是比私人还要更私人的串门子拜访啰
    果不其然 高里一到金波宫就说要借住几天 满脸的哀愁神色让阳子连原因都还没问就豪迈答应下来 甚至还拍拍他的肩膀说想住多久都可以 尽管把金波宫当自己家就好也什么需要别客气尽管说等等等...
    只是 当阳子想起她身后还站着一个脸色跟蓝莓果酱同色系的景麒 已经是下一个盘古开天的事了.........
    "您到底在做什么!!" 景麒双手往桌子一拍 用力喝道 脸上尽是责怪
    阳子眨了眨碧绿的大眼睛 天真无邪望着他 "欢迎高里的来访顺便表达对戴国的友善啊 有什么不对吗"
    "...
    Tag:EG